这赏花宴如何，只有人去了才知道。
所以在蒋夫人确定过去，并且想将顾萌萌以她衣服的设计者，出席这次赏花宴。
赏花宴这地方能去的都是官家小姐和皇亲贵胄，有时皇子世子这种身份高贵的人也是会去，这是攀高枝的好机会，也是在世人面前给自己店铺镀金的好机会，顾萌萌于公于私都没理由拒绝。
她连夜给蒋夫人定制出一身衣袍，配色就是吃斋念佛的素灰，但修身的设计却让她多了几分女人的柔和和清冷。
穿出去，也不至于丢了兵部侍郎的脸。
赏花宴这天，蒋夫人便穿着这一身，带着顾萌萌坐上了马车，一齐去了此次举办赏花宴的地方——苏浙。
苏浙处于日月城和兖州交界的地方，名义上属于日月城的领地，只是这地方能直通京城，所以基本上都是皇帝的亲兵亲自把手，管控权也大多在皇帝的手里。
所以久而久之，大家就默认了这地方其实是个隶属皇城的灰色地带，所以举办一些宴会什么的，就总是愿意到这地方来。
顾萌萌之前来过，所以对苏浙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，而蒋夫人更是这里的常客，对这里的路都轻门熟路了，只专心念佛，对外界的一切都不予理会。
明明两人都精神饱满，偏偏同乘一架马车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顾萌萌百无聊赖，只好闭目养神。
约莫半个时辰，附近才逐渐有了声响，有马车掠过的，也有就同他们的马车并驾齐驱的，透过薄薄的布料看着这边小声的议论着。
“这不是兵部侍郎家的马车吗？她不是一心问道向佛，不再掺和这俗世的一切吗？怎么这会儿来了？”
“害，你还不了解他们这些个人吗，也就动动嘴，都说给旁人听的，实际上天天在府里大鱼大肉的，哪能让我们看见呀！”
“那你还装什么清高啊？怪膈应人的。”
“我看她不是被逼，她是没办法了，毕竟她当年那是在赏花宴上蝉联三年头筹的京城第一才女，若是被人知道了自己已经才尽了，那她还能有什么脸面呀？”
“当初她光彩动人都咄咄逼人了，我还当是她能嫁给什么皇子太子的当妃子呢，结果就嫁给了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，还天天在我父亲面前为首是瞻的，溜须拍马的很！”
“所以说啊，有文采也没用，关键还是得讨男人喜欢才是。”
叽叽喳喳吵闹的声音不绝于耳，奚落完了蒋夫人，便聊起了会出现在宴会上的公子哥，哪个势力好，哪个多金，哪个势头猛。
娘带着女儿，各个都盘算着终身大事，相比之下，顾萌萌这边就太冷清了。
她睁开眼睛瞥了蒋夫人一眼，那边手一顿，“别贼眉鼠眼的，想问什么问就问。”
顾萌萌摸了摸鼻子：“其实也没什么，就是听到第一才女这个称呼有些惊讶，夫人看上去不像是个争名夺利的，怎么就愿意同那些人角逐这个称号呢？”
蒋夫人睁开了眼睛，眼神清冷。
“身在世家，你若不争，便会强行嫁给你不喜欢的人，被送到他们身边当一颗棋子，不过说来也可笑，我当初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，就能够把控自己的人生，没想到到头来，我做的努力只是提高了棋子的段位而已。”
“被选中联姻的人，从公子哥，变成了世子皇子。”
她嗤笑摇头，像是对自己前半生人生的嘲讽。
顾萌萌一顿，笑意不达眼底，“能得到世子或是皇子的青睐，对夫人而言难道不是一件更好的事情吗？”
听到这话，蒋夫人眼睛凝聚在她身上，上下打量着，而后道：“我以为拒绝了丹阳王的你，更能明白我的想法才是。”
这一句话给顾萌萌说懵了。
“这事……很多人知道？”
蒋夫人冷哼：“兖州商会的时候我在客栈后头买念珠，那家客栈隔音效果总不好，隔壁能听个差不离，你放心就是，除了拿着官兵和我，附近便没旁人了。”
老底都给人掀开了，顾萌萌要是再问这些没边的事情，她怕自己会被蒋夫人从马车上扔下去。
“所以您当时选择兵部侍郎是因为不想进宫？”
“是，也不完全是。”
个中含义蒋夫人没有再说，明确的态度也告诉顾萌萌她不可能说，她便识趣的不再问了。
马车里再次陷入了沉默，伴随着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，和马蹄“咯噔咯噔”声，她们终于到了地方。
一下车便看见了一条精心垒盖的街道，街上摆摊绫罗绸缎、首饰的居多，每个都精美非凡，一看就是奔着这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来的。
她们也没有让摆摊的失望，几乎每个摊子面前都有那么几个围着，挑挑拣拣的，就想着能再给自己的容貌增增光。
顾萌萌扶着蒋夫人下来，她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，便跟顾萌萌径直往赏花宴的场地去走。
只是刚走没一会儿，便有人挡在了她们前头，对着蒋夫人尖声叫唤。
“呦，这不是京城第一才女吗？真是好久不见啊！当年你不是在赏花宴上大放厥词说什么这辈子都不会再参加吗？这会儿怎么又回来了？舍不得你才女的身份啊？舍不得你当年那么斩钉截铁模样是给谁看啊！”
这人顾萌萌也见过，礼部侍郎家的田夫人。
六部里头要说最垃圾的也就是这礼部侍郎了，没权利，没兵器，西凉换了皇帝之后更是连祭祀都没了，他们平时的工作也就剩下教教宫里的贵人宫女什么的礼仪，最大的活，也就是接见一下别朝的使臣，再也没其他工作。
所以这会儿田夫人这个耀武扬威的劲头，顾萌萌着实不太能理解。
见蒋夫人没有反驳的意思，她身边的丫鬟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，她有些无奈。
她凑到她耳边轻声：“夫人，这种没能耐的狗挡了路太浪费时间了。”
蒋夫人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，沉声：“我不着急，你急了？”
言下之意，你看不惯那就你上，我不掺和。
好嘛，人家是奔着她来的，她倒将锅丢到她这边了，
可偏偏她现在站在蒋夫人身边，这口锅她又不可能不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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